第四十三章:身心俱舒
第四十三章:身心俱舒
晚膳设在汤山别院的疏风亭。四面垂着轻薄的蝉翼纱,山间的晚风拂过,带起阵阵松涛声,却吹不散席间那股微妙而胶着的氛围。 顾修远坐在下首,那一身暗紫色滚金边的锦袍在灯火下流淌着幽冷的光泽。他坐姿极正,整个人宛如一尊浸在冰雪里的玉雕。若非那鸦羽般的睫毛偶尔颤动,几乎让人以为他已在此坐成了一道冷寂的风景。 直到回廊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份死寂。 “jiejie,慢些,这里有台阶。” 萧长渊的声音透着一股餍足后的舒朗。他半扶半抱着沈清舟走进亭子,动作里满是毫不遮掩的占有欲。沈清舟换了一身月白色洒金的宽袍,乌发松松挽起,由于刚才在净室又被萧长渊亲昵了许久,此刻她面色仍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潮红,眼角眉梢那抹被极尽温存后的春意,在灯火下浓得化不开。 顾修远缓缓抬眼。 他的视线在沈清舟略显迟缓的步态上停滞了一瞬。他很清楚,那层层叠叠的月白绸缎之下,藏着一副被他悉心怜爱过的娇软身躯。那些他在极致克制中印下的痕迹,此刻恐怕还带着温热,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顾大人久等了。”沈清舟坐定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方才在汤泉里乏了,竟睡得久了些。” 顾修远起身行礼,暗紫色的袖口划过桌面,带起一阵冷冽的檀香。 “臣亦刚到不久。”他声音清冷,视线却极快地掠过沈清舟微微有些红肿的唇瓣,“殿下酒后神倦,臣已命人备了温润的红枣鸽子汤,最是补气益血。” 萧长渊倒是落落大方地坐下,顺手盛了一碗汤,亲自吹凉了送到沈清舟嘴边,语气戏谑:“jiejie多喝些,方才累成那样,是该好好补补。” 站在一旁的顾修远,手指无声地攥紧。他看着萧长渊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态,又看着沈清舟因为喝了热汤而愈发红润的唇,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汤确实不错。”沈清舟咽下暖汤,对顾修远微微颔首。 顾修远随之坐下,拿起玉箸,有一搭没一搭地进膳。他进食极少,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对面的两人。他看着萧长渊理所当然地照料着沈清舟,看着两人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他执起酒盏,直视着沈清舟,语调平稳得听不出起伏:“殿下看起来气色极佳,可见今日这汤泉之行,果真让殿下……身心俱舒。” 他特意在那四个字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深意,目光在沈清舟那双还透着一丝迷离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他特意在那四个字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懂的深意,目光在沈清舟那双还透着一丝迷离的眼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席间陷入了短暂的静谧。沈清舟避开顾修远那深沉的目光,只觉这亭外的风似乎也带了几分燥热。更让她心底泛起涟漪的是,每当顾修远微微抬手或欠身时,那股独属于他的清冷檀香便会穿过纱幔,极有存在感地钻进她的呼吸。 这味道不知为何,总让她想起方才在归烟池迷雾中,那场如影随形的梦。 正当她有些失神时,萧长渊察觉到她的沉默,侧过身来想要亲近。他身上带着一股极浅的果酒香,可沈清舟在那一瞬间,却鬼使神差地因为此时充盈在鼻尖的这股冷冽檀香而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萧长渊想要揽上她肩头的手。 萧长渊的指尖在半空滞了一瞬,随即便顺势替她拢了拢滑落的披帛。他并未多想,只当她是累得厉害。 “夜深露重,jiejie既然累了,那便散了吧。”萧长渊搁下玉箸,看向顾修远,语调里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疏离,“顾大人守了一日,也该回房歇息了。孤这便带jiejie回主屋。” 顾修远随之起身,在摇曳的烛火下,他的神色隐匿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他恭敬地垂下头,对着二人行了一个完美的臣子礼。 “臣,恭送殿下。” 萧长渊微微颔首,再度揽住沈清舟的腰肢,带着她步出疏风亭。 顾修远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的尽头,他才缓缓直起腰。亭内的灯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他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沈清舟方才坐过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酒盏边缘。 良久,他才转身走出亭子。 月光洒在别院的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寒凉。顾修远独自走在通往客房的幽径上,山间的冷风吹起他暗紫色的衣角,那股冷冽的檀香气,在静谧的夜色中久久不散。 另一边,主屋的门被轻轻推开。萧长渊扶着沈清舟进了房,将她轻放在那张柔软的云丝榻上。 “这一日折腾,jiejie怕是真累极了。”萧长渊替她褪去绣鞋,声音在寂静的房内显得格外温柔。 沈清舟此时已是精疲力竭,她顺从地合上双眼。可哪怕是在这宁静的主屋里,她的脑海中仍旧回荡着顾修远临别前那个深不见底的眼神,以及那股如影随形的檀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