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危机
第五章 危机
屋里水刚烧开,壶盖响了一下,。 王姨把热毛巾叠好,顺手放进消毒柜,拍了拍手上的水汽:“你先坐一会儿,客人还没来。” 林晚星点点头,循着熟悉的位置坐下。盲杖靠在床边,白漆剥落的杖尖在地板上投出淡淡的影子。她双手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 “王姨。” 她轻声开口,“今天外面雨挺大的吧?” “嗯,哗啦啦的。”王姨叹了一口气,“老城区一下雨就这样,路烂,人也烦。” 林晚星听着她说话,指尖在腿上轻轻点着节奏。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王姨……东哥,最近是不是又忙了?” 王姨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这孩子,耳朵真灵。” “许震东那人,哪天不忙。”她压低了点声音,靠近一些,“跟着顾爷混,东边这一片都是他在看着。歌舞厅、仓库、我们这种小店……都算在他地盘里。” 林晚星点了点头。 “那……他会不会觉得我们店麻烦?”她问得很轻,“我有时候怕,给你添事。” 王姨立刻接话:“胡说什么。” 她走近了些,语气放软:“你在这儿做事,手干净,人也老实。再说了——” 王姨顿了顿:“你弟弟那层关系在,东哥不会不照顾。” 林晚星没说话,只是微微抿了下唇。 “晓阳这孩子……”王姨叹了口气,“脾气冲,但心不坏。东哥挺看重他,不然我这小店,哪有这么安稳。” 她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上个月房租涨那事,要不是东哥打了招呼,我早被人撵走了。” 林晚星听到这里,轻轻“嗯”了一声。 “王姨。”她又问,“这个月的工资……是不是快结了?” “快了快了。”王姨笑起来,“按老规矩,一分不少。你这双手值钱着呢,别总觉得欠谁的。” 林晚星低下头,轻声说:“我知道的。” 她不是不懂。 她知道许震东是谁,也知道晓阳走的是什么路。 也知道,这份安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会好好干活的。”她说,“不会给你添麻烦。” 王姨听了,心里一软,语气却还是装作随意:“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你就记住一句话——” “在这店里,你是正经上班的,拿工资的。” “谁敢乱来,王姨第一个不答应。” 王姨一边收拾毛巾,一边和她说话。 “今天雨大,生意估计一般。” 王姨叹了口气,又笑了笑。 林晚星点了点头,轻声应了一句。 她习惯了在工作前这样坐一会儿,听环境里的声音,让自己安静下来。 门铃响了一声。 “来客人了。”王姨应了一声,转身迎过去。 脚步声靠近,陌生而沉重。 林晚星闻到一股不太熟悉的气味——烟味混着酒味,有些冲。 “就她吧。”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不耐烦。 王姨迟疑了一下:“她是正经按摩,只做手法。” “我知道。”男人笑了一声。 林晚星被带进里间。 她让自己保持平稳的呼吸,像往常一样,伸手确认床位的位置,慢慢坐下。 一开始还算正常。 可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对方的呼吸贴得太近了。 她的手腕被人轻轻碰了一下,随后那只手并没有及时收回去。 “先生,请您配合一点。”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 下一秒,那只手反而抓得更紧了一些。 “你装什么清高。” 男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笑意,“你在这种地方上班,不就是干这个的?” 林晚星的背脊一下子僵住了。 她看不到,但她能清楚地感觉到—— 对方在靠近,空间在被一点点侵占。 “不行。” 她抽回手,“我不做那种事。” 屋外传来王姨的声音,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声急促起来。 “你想清楚了。”男人冷笑了一声,“别给脸不要脸。” 下一刻,她的手臂被猛地拽了一下。 林晚星失去平衡,撞到床沿,后背一阵钝痛。 恐惧像水一样漫上来,她下意识抬手护住自己,声音终于失控了一点。 “放开我!” 外间突然传来椅子被推倒的声音。 王姨的声音拔高了:“你干什么?!我报警了!” 男人骂了一句脏话,动作变得粗鲁起来。 雨停了,空气里全是湿冷的土腥味。摩托车队在街头拐弯,引擎声震得路边积水溅起。 快到按摩店时,林晓阳忽然皱眉。 店里传出男人的怒吼,夹杂着女人的低声哭泣和反复的“对不起”。 那声音……是jiejie。 林晓阳心头一沉,摩托还没停稳,他就踹开支架,飞奔过去,一脚踹开玻璃门。 “砰——” 按摩室里一片狼藉。按摩床边的帘子被扯掉一半,地上水杯碎了,水洒得到处都是。林晚星站在床边,工作服被拽得歪斜,衣角皱成一团,领口拉开一道口子。她脸色苍白,眼睛因为看不见,只能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偏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三十多岁,啤酒肚,脸红脖子粗,正指着她骂:“你他妈装什么瞎子?老子花钱是来享受的,不是来听你说对不起的!贱货!” 林晚星却还在低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 林晓阳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他冲过去,一脚踹在男人腰上。男人猝不及防,踉跄着摔倒,撞翻了旁边的架子,瓶瓶罐罐砸了一地。 “晓阳……”林晚星听到声音,身体一颤,下意识往后退。 林晓阳把她护在身后,转身看向门外。小弟们已经零零散散走进来,堵住门口,眼神不善。 “阳哥,怎么了?” “谁欺负姐了?” 男人爬起来,刚想发作,看到门口黑压压一群人,气势瞬间蔫了。他咽了口唾沫:“你们……你们谁啊?” 林晓阳没理他,转身蹲下,轻轻握住林晚星的手腕:“姐,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星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却没哭出来,只是低声说:“他……他要特殊服务,我不肯,他就……” 话没说完,按摩店老板娘王姨从后堂冲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惊慌:“晓阳!这客人喝多了,非要晚星给他……特殊按摩。晚星不肯,他就发火,扯她衣服……我刚去报警了!” 林晓阳听完,眼睛慢慢眯起。 男人看势头不对,踉跄着往外爬:“我……我错了!别打我!” 小弟们骂骂咧咧围上去,有人抬脚作势要踹。男人吓得连滚带爬,推开人群跑了。 林晓阳回头,对王姨说:“王姨,以后多照顾我姐。” 王姨连连点头:“是,是!晓阳你放心,我盯着呢!” 林晓阳解散了小弟:“今天散了,都回去。” 小弟们应声离开,摩托车声渐远。 林晓阳转过身,拉起林晚星的手:“姐,走,回家。” 林晚星低着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小声说:“晓阳……对不起。” 林晓阳脚步一顿,反手握紧她的手:“没事。”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我跟王姨打过招呼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林晚星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晓阳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家走。 老城区一栋废弃的三层茶楼,二楼包间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窗外是黑漆漆的河面,雨水落在水上,泛起细碎的涟漪。 魏世宏推门进去。 包间里坐着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头发挽起,妆很淡,眼神却冷得像刀。 魏世宏站在门口,没有坐。 “你比我想的还敢来。”梁曼青看着他。 魏世宏笑了一下:“梁姐不也愿意见我?” 梁曼青端起茶杯:“说吧,你要什么?” 魏世宏走到桌前,把一个U盘放下。 “这是许震东在老城区所有场子的分布,还有他最近要接的一批货。” “还有——歌舞厅今晚的换岗表。” 梁曼青盯着那U盘看了两秒,才慢慢抬眼。 “你要卖他?” 魏世宏点头:“他不死,我永远只是个管账的。” 梁曼青笑了:“你不怕他死前先弄死你?” “他太信一个人了。”魏世宏眼里闪过一丝冷光,“林晓阳。” “只要你们从后门进,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小子身上。” 梁曼青轻轻敲了敲桌子:“那小子呢?” “你们的人别动他,我来解决他”魏世宏低声道。 梁曼青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人在这条路上,不留退路会死得更快。” 梁曼青伸手,把U盘收进衣袋。 “许震东死了,你能给我什么?” 魏世宏缓缓说道:“老城区东线两条街,还有他的人。” 梁曼青点头。 “成交。” 她站起身,走到魏世宏面前,低声说: “今晚之后,你就是自己人了。” 魏世宏低头应了一声。 门开又关。 雨声吞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