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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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机场,看着焦急等待自己的林梦时,林渚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意。 林梦看到他,迫不及待冲过来抱住了自己,两只纤细的手臂把自己箍的格外紧。 林渚感受着这种用尽全力的禁锢,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满足感。 他就直直这么站着,也不说话,过了很久,等到林梦终于抱够,抬头四处张望。 “爸爸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那老东西还在泰国逃避人生呢,林渚心中讽刺,脸上却还是挂着和善的笑容, “他公司还有事,留在泰国处理呢。”他轻声道。 “那好吧。”林梦也不甚在意,拉着林渚就要回家。 “小乖,到日子了,你月经来了吗?” 林渚冷不丁冒出一句,让林梦瞬间羞红了脸。 她踮起脚胡乱伸手捂住林渚的嘴,声音又急又羞又怯。 “哎呀!哥,大庭广众的你不要说这些!” 林渚被她的反应可爱到,笑着伸手拉下了她的手臂,“这有什么,每个女人都会来的,没什么好羞的。” 见林梦又要伸手捂他,才终于停止了逗弄。 “好了,哥哥不说了,我们先上车吧。” 他伸手打开了车门,看着林梦一溜烟钻进了车里,才慢条斯理做了进去。 关上门,林梦又缠住了他的手臂。 几天没见,她有些想他。 林梦乖巧依偎的样子实在可爱,林渚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脑袋,继续开口问,“所以来了吗?” “还没。”林梦闷闷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我问过了,迟来两三天都是正常的。” “好~”林渚拉长声音宠溺道,“哥哥约好了医生,明天就带小乖去复查。” 那双小狗似的眼睛终于抬头看向他,眼里是止不住的兴奋。 “那复查完,是不是就不用继续喝药啊呀?” 林渚失笑,故意用很欠的语气回答,“不知道呢~那要看医生怎么说。” “啊!”林梦的小脸瞬间拉了下来,眼睛看着两人交叠的双腿,闷闷不乐嘀咕道,“怎么这样嘛!” 耳边传来林渚的鹦鹉学舌。 “怎么这样嘛!” 林梦气的轻轻锤了林渚胳膊两拳,逗得林渚笑的发抖。 晚上,林渚久违的做梦了,梦里充满了陈意如愤恨的声音。 luanlun? luanlun。 luanlun... luanlunluanlunluanlunluanlunluanlunluanlunluanlunluanlunluanlun! 不断重复的声音把林渚从梦中惊醒,睁开眼,天才蒙蒙亮,微弱的光照的房间一片蓝。 他起身下床,走进卫生间。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终于让他从梦魇中解脱,清醒了过来。 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 换好衣服下楼,张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他走了进去,顺手接过铲子,煎起了鸡蛋。 “小渚起来了啊,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张姨看着帮自己做早餐的林渚,热情的关心了一句。 “其实也睡够了,前几天没在家,今天想给小乖做个早饭。”对张姨,林渚甚至要比对父母更热情些。 “哎呦!”张姨开朗又揶揄的声音传来,“你们兄妹感情还是这么好啊,分开两三天就这么舍不得。” 林渚动作一顿,自然套话到,“还好吧,其他兄妹也这样吧。” “哎!”张姨有些不赞同,“外面哥哥欺负meimei的有的是,还有的基本不怎么说话,像你们两感情这么好的,少见。” “我们,感情算很好吗?” “算!”张姨一拍大腿,称赞道,“像你两这样的,这么多年,我就见过你们一对儿!” 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蛮多感情好的哥哥meimei,结婚了就生分了。” 接着好像发现自己的话有些扫兴,又找补到,“不过你们不一样,以后肯定还是很亲的。” 是吗? 林渚回过神,发现鸡蛋边缘,被煎焦了。 林梦复诊完,医生只开了些滋补的口服液,让她稳固稳固效果。 她开心的快要蹦起来,提着护士小姐递过来的口服液,就挽上林渚的胳膊,兴冲冲的问下午去哪里玩儿。 “看你想去哪,都随你。”林渚依旧宠溺。 “那我要去吃火锅!”她有些兴奋,“喝中药忌口了一个月,我下午要狠狠补回来!” “好。” “然后我们去打电动看电影!等吃完晚饭我去你房间里看漫画,你做坐在我旁边继续用电脑!” “好。” “今天我要在你床上赖一会儿再回去睡觉!” “好。”林渚全盘答应,看着林梦开心的规划着后面的行程,。 有些念头,被埋下了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原来听别人说他们感情好,他只觉得很正常毫不在意。 而现在听起来,却多了一层特殊的意味。 低头看着继续手舞足蹈的规划着的林梦,句句不离他,好像没有除跟自己以外的事。 林渚才猛然惊觉,林梦依赖他太过了。 他可以疯,可以不正常,但林梦不可以。 大众眼里最健康,最正常的道路,是现实经验总结出来的,通往幸福最正确的捷径。 而作为林梦的哥哥,他有义务教化,引领林梦,走到那条最正确的路上。 林渚垂下眼眸,强行压下心间的那点异样。 于是从那天起,林渚单方面的,自以为的,渐渐疏远了林梦。 他学会不再事事包办,不再在林梦月经来临前监督她垫上卫生巾,也不再每天督促她喝热水。 他只会提前提醒一声,然后默不作声地把热水递到她面前。 还好林梦也迟钝,没有察觉到,依旧照常对他。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高考前的五月,又一句话挑动了他的神经。 母亲坐在沙发上,压着恐惧语重心长的对他说。 “你们也大了,相处起来要有分寸。” 分寸吗? 林渚站在校门前,低头思索。 “林渚,你还在等你meimei吗?”一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他抬眼,看见了一个同班女同学。 周围的男生经常提起她,好像挺受欢迎的。 分寸。 林渚默念着这个词,余光瞄到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鬼使神差的,林渚不像往常一样只专心等林梦出来,他侧过头,回应了女生。 “是啊,我还在等她。” 那天夜里,门上的合页发出轻微响动的时候,一向浅眠的林渚就已经醒了过来。 他听见林梦轻盈的脚步声来到了他面前。 接着就安静了很久。 他想,他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却隐隐约约能感受到,是因为下午那个偏头的动作。 他没有起身,没有说话,静静等着林梦下一步动作。 突然间,有发丝划过了他的脸庞,应该是林梦俯下了身。 接着,便是一点温软碰到了他的唇。 林渚脑子瞬间爆开,却还要调整呼吸装睡。 轻盈又迅速地,林梦在留下一吻后,逃走了。 门被合上的一瞬间,林渚睁开了眼。 心脏砰砰直跳,是惊惧还是别的,他不知道。 那之后,林渚想了很久,虽然表面上还一如既往当林梦的好哥哥,内心却沉入了一片死水。 终于,他打开了美国D大的官网,查看申请材料。 或许离她远些,林梦就能回到正轨。 而他,不过是林梦青春的一道阵痛,跨过了,就是常人眼里,美好的幸福。 于是他以高考复习的名义,整天晚归,泡在托福班里,一个月便拿下了语言成绩。 刚刚结束最后一次摸底考的下午,他点击鼠标,提交了资料。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录取通知。 他先告诉了爸妈,并叮嘱他们,林梦还要中考,先不要说。 爸妈脸上的如释重负藏都藏不住,林渚依旧面无表情。 直到中考结束的晚上,他告诉林梦,他不能去乡下了,他要去美国。 那是他头一次看林梦哭成那样,一个劲的哀求他不要走。 心里涌上一股巨痛,林梦哭的他简直快要妥协。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他可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林梦能承受吗? 他美好的像天使一样的meimei,不应该被他拖入luanlun的泥潭。 于是他偏过头,不再看那令他心颤的泪。 林梦还是哭着送他去了机场,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林渚感觉自己好像一直是一只风筝,只是此时发动机的轰鸣,割断了牵着他的线。 他要离家万里,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或者会痛苦,会不适应。 但只要meimei能幸福,那就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