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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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信是打印的,就两行字。 林越把信放在刘建明桌上的时候,刘建明正在看一份内部通报,头都没抬。 “想好了?” “想好了。” 刘建明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惋惜,也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看一个走错路的人,明知他会摔,但不打算拉他一把。 “你会后悔的。” 林越没接话。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的声控灯又亮了。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走这条走廊。他出来的时候经过制作中心,透过玻璃看到小周在工位上剪片子,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了两秒,没进去打招呼。 手续办得很快。人事科的人看他眼神有点复杂——省台最年轻的制片人,说走就走了。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在离职单上签字的时候叹了口气:“小林,你是我们科签过的最年轻的离职制片人。”他把笔递回来的时候,手指在笔上多停了一秒。办完手续,工资结算到停职那天,一共三千二百块。他签字的时候笔顿了一下。 三千二。一个月。 他揣着信封走出广电大楼。信封不厚,他捏了一下,里面的纸面光滑——三千二百块的工资单和离职证明。八年,换了这一个信封。 老张在值班室探出头来。 “林老师,真的走了?” “真的走了。” 老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林走出大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广电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在门口站了大概十秒。然后骑上共享单车,往老城区的方向去了。 接下来三天,林越骑着共享单车跑遍了市中心的老写字楼。 他看中了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办公楼。电梯是那种铁栅栏门的老款式,拉上门的时候哐当一声响。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在转角处整片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但五楼有一间四十平米的办公室,窗户正对着市中心的电视塔——从窗口望出去,整座城市的地标都在视野里。 房租一个月四千,押一付三,一万六。 中介是个中年人,看他年纪轻轻的,多问了一句:“你们是做啥的?” “直播。” “直播?” 林越没多解释。他签了合同,付了钱,拿到钥匙。钥匙上贴着一个褪色的编号牌——503。 他跑了一趟电子城。 声卡、麦克风,加上监听耳机补光灯环形灯和背景布——一套入门设备,花了八千。加上房租和押金,十五万的积蓄已经用掉了将近四分之一。他又跑了一趟二手市场,淘了一张办公桌和两把椅子,一共花了六百。 搬家那天他一个人干。把家具搬上楼,把设备拆箱,把背景布挂起来。办公室角落隔出了一个半封闭的直播区——三面灰色背景布,一盏补光灯,一个麦克风架,一把椅子。 他站在办公室里,环顾了一圈。墙皮脱落的地方还在,办公桌是二手的,椅子有一把坐上去会咯吱响。但窗户正对着电视塔。 他把窗户打开,初夏的风灌进来,带着这个城市的气味。 晚上七点,苏小雨来了。 她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百褶裙,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脚上是一双帆布鞋——看起来跟第一天上学的小学生一样,站得笔直,书包带子捏在手里。 “……林哥,这是你的办公室?” “我们的办公室。” 苏小雨走进来,脚步很轻,怕踩坏了什么似的。她看了一眼窗外的电视塔,又看了一眼墙角那个简易的直播区,嘴唇抿了一下。 “我帮你收拾。”她把背包放下,开始擦那张二手办公桌。 林越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看着她忙。她擦桌子的时候很认真——先把灰扫掉,再用湿布擦一遍,擦完又拿干布抹干。连桌角的缝隙都没放过。 “你以前在家经常干活?” 苏小雨没回头。“我妈说,女孩子要勤快。” 林越没再问。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合同我看了……但我有些地方没看懂。” 林越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份他自己草拟的合作协议,用网上模板改的。二十几条条款,他花了一个晚上写的。纸的边缘被苏小雨折了好几次。 “哪些地方?” 苏小雨指了指第三条。“收益分成……六四开是什么意思?” “你六,我四。” “那为什么不是你六我四?你出了钱,出了设备,我什么都不用出。” 林越看着她。她问得很认真,不是在客气,是真的在困惑。 “因为内容是你做的。你唱歌,你直播,你是产品本身。我负责后端——设备加运营推广。前端永远拿大头,这是行业规矩。” 苏小雨想了想。“我还是觉得你吃亏。” 林越笑了一下。“签吧。” 苏小雨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字。她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划,跟小学生练字贴似的。签完她把合同递过来,说了一句话: “我看不太懂,但我信你。” 林越拿着合同,没说话。 他把合同收进抽屉的时候,门口有人敲门。 一个女生站在门口,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扎成丸子头,穿着一件宽松的牛仔衬衫和工装裤。手里拎着一杯咖啡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学长。” 柳诗诗。 林越大学新闻系的学妹,低他两届。在校时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骨干,毕业去了互联网大厂做数据分析,干了两年。林越前几天在微信上找她,说有个项目想聊聊。 “进来坐。” 柳诗诗走进来,扫了一圈办公室——墙皮脱落、二手桌椅,角落里搭着直播区——表情没什么变化。她坐下来,把咖啡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脑。 “学长,你跟我说实话——你手里有多少钱?” 林越没瞒她。“十五万,已经用掉了一些。” 柳诗诗推了一下眼镜。 “房租押一付三,一万六。设备八千——什么配置?声卡什么牌子?” 林越报了型号。柳诗诗点了点头。“入门级,够用三个月。” 她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你还要做推广——信息流广告和关键词竞价,第一个月保守估计要两万。如果苏小雨的账号三个月内起不来,你这个项目就死了。” 林越坐在对面,没打断她。 柳诗诗抬起头看他。 “学长,你这点钱撑不过三个月。”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苏小雨站在旁边,捏着衣角没说话。 “我知道。”林越说。 “那你怎么打算?” “三个月内,让苏小雨的账号做到日活粉丝一千以上,进入平台初级推荐池。” 柳诗诗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电脑。 “我加入。” 林越愣了一下。“你不用再想想?” “不用。”柳诗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在大厂待了两年,每天的工作就是看数据——用户喜欢什么,在哪个节点划走的。这些东西我用脚都能写报告。但我从来没做过从零到一的项目。” 她放下杯子,看着林越。 “我早就想辞职了,缺一个理由。你给了。” 林越伸出手。柳诗诗跟他握了一下——掌心的温度有点低,手指修长有力。 “欢迎加入。” 苏小雨在旁边小声说:“那我……是叫你柳姐还是诗诗姐?” 柳诗诗看了她一眼。“叫诗诗姐就行。” 苏小雨笑了。“诗诗姐好。” 当天晚上,三个人坐在那间四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吃了外卖——三份盒饭,一盘拍黄瓜,两瓶可乐。电视塔亮着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光线刚好落在苏小雨脸上。 柳诗诗边吃饭边翻手机。 “我在圈子里有个前同事,现在在鲨鱼直播做内容运营。她跟我说了一个人——沈若曦。” 林越放下筷子。 柳诗诗继续说:“省台前新闻一姐,三十岁。去年因为拒绝在节目里植入一个虚假保健品广告,被雪藏了。合同还有半年到期,现在在家待业。她想出来单干,但没渠道,也没团队。” “你怎么认识她前同事的?” “那个前同事是我大学的直系学姐。” 林越沉默了一会儿。 “把她微信推给我。” 柳诗诗把微信名片发了过来。林越点开,沈若曦的头像是全黑色的——没有任何图案,就是一片纯黑。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也看不到。 林越整理了一下措辞,发了一条消息: “沈老师你好,我是林越,省台新闻制作中心的。想跟你聊聊直播这件事。” 发完他放下手机。 三个人继续吃盒饭。电视塔的灯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随着风微微晃动。 吃完饭苏小雨主动收拾了桌面——把饭盒摞起来,擦了桌子,把可乐瓶扔进垃圾桶。柳诗诗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林越小声说:“这姑娘干活挺利索。” “她是认真的。” “看得出来。” 柳诗诗站起来,背上电脑包。“明天我列一份前三个月的运营计划,周日之前发你。设备需要再补一个摄像头——这个价位段的摄像头,画质跟监控差不多。” 林越点头。“需要多少钱?” “几百块的事,我来搞定。”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越一眼。 “学长,三年没见,你样子没怎么变。”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铁栅栏电梯哐当一声响,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林越站在窗前,看着电视塔的灯发呆。 晚上十一点,他回到出租屋,洗完澡躺到床上,翻了一下手机。柳诗诗在微信上发来一条消息:“我对接的那个前同事回复了——沈若曦最近状态不太好,说‘不见人’。” 林越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柳诗诗,是另一个对话框。 沈若曦。 她说了一句话: “明天晚上7点,云顶酒店西餐厅,你请客。” 林越看了看发送时间:凌晨2点53分。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他锁了屏幕。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他不知道另一端连着谁。 但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