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东宫悍匪

    苏年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野性在极致的羞愤后彻底烧成了燎原大火。既然软的硬的都逃不掉，那她就把这东宫搅个天翻地覆，看沈寒这尊清冷的泥菩萨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

    沈寒前脚刚走，苏年就从被窝里弹了起来。

    她咬牙忍着腿根处那抹异样的酸胀感，心里把沈寒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逃跑既然被封死了，那她总得给这位矜贵的太子殿下添点堵，让他知道这将军府的嫡女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家猫。

    她翻身下床，从沈寒的衣柜里胡乱扯出一件他未穿过的月白色常服。由于这男人身形修长，那袍子套在她身上显得松垮垮的，不仅长出一截，领口更是大剌剌地敞着，露出一大片带着暧昧红痕的锁骨。

    “沈寒，这可是你逼我的。”苏年一边束发，一边盯着那张整洁得令人生厌的书案，眼神微冷。

    苏年撸起袖子，抓起砚台就要往那堆折子上泼。可手举到一半，她眼尖地发现，最上面的几封折子赫然盖着兵部的火漆，那是关于边关将士军饷的急件。

    她手腕一抖，硬生生把砚台转了个方向，最后“啪”地一声，墨汁精准地洒在了旁边几本辞藻堆砌、无关痛痒的贺寿表章上。

    “哼，这种歌功颂德的东西，毁了也算为国除害。”她心里嘀咕着，又泄愤般地在沈寒亲笔临摹的字帖上画了个巨大的乌龟，这才觉得顺了口气。

    接着是“拆房”。她盯着博古架上那些流光溢彩的古玩，手刚碰上一尊通透的翡翠观音，心里就开始打鼓，这玩意儿要是碎了，怕是能抵掉她爹半年的军费。

    苏年抿了抿唇，手一偏，略过了那些一看就价值连城的真品，瞄准了案几角上放着的一个成色不怎么好的素瓷花瓶。

    “咣当！”

    花瓶落地，碎响清脆。苏年被这声响吓了一跳，肩膀缩了缩，随即又挺起胸膛，自我安慰道：“碎了就是碎了，管它值几个钱！”她接着又踢翻了一张凳子，扯歪了几层幔帐，把原本庄严沉肃的承乾殿硬是搞出了几分遭了小贼的凌乱感。

    折腾完这一切，苏年一屁股坐在寝殿门口的门槛上。她想喝点烈酒壮胆，可翻遍了寝殿也只找到一壶清甜的果酿。

    她抱着酒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对着外面那一群诚惶诚恐的太监侍女大喊：

    “都看什么看！去给沈寒报信！就说本姑娘天生悍妒，这东宫以后进了我，除了我，连只母耗子都别想留下！他要是怕了，现在退婚还来得及！”

    傍晚时分，暮色如墨。

    沈寒踏入承乾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满地的墨，虽然只在那几本贺词上、倾倒的木凳、还有满头乱发、抱着果酒壶睡得脸颊微红的苏年。

    他看着那个在他亲笔临摹的字帖上张牙舞爪的墨乌龟，眉心微微一跳。再看看脚边那个碎裂的素瓷平价货，沈寒原本紧绷了一天的唇角，竟不自觉地溢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那点小聪明，这丫头，搞破坏都搞得这么小心翼翼。

    “闹够了？”沈寒走到她跟前，屈膝半蹲下，阴影瞬间笼罩了微醺的苏年。

    苏年被惊醒，一睁眼就撞进了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她心里一虚，面上却强撑着昂起头，由于喝了果酒，嗓音带着几分软绵绵的娇憨：“沈寒……本姑娘把你的东宫毁了，你还不快滚去退婚！”

    “毁了？”沈寒修长的手指抚过她被酒气熏红的眼角，突然用力，捏住她的下颌，将她拉向自己，嗓音低沉而危险，“年年，你连一只名贵的官瓶都舍不得砸，孤怎么觉得……你这不是在搞破坏，倒像是在给孤……撒娇？”

    “谁撒娇了！你别自作多情！”苏年急得想跳起来，却被沈寒扣住腰肢猛地拉进怀里。

    “墨画得不错，乌龟倒是挺像孤。”沈寒贴着她的耳廓，语调轻佻而暧昧，“既然你这么有精力，那咱们来算算这毁坏东宫财物的账。年年，你打算拿什么赔？拿你这身刚穿上的常服……还是拿你自己？”

    他猛地将苏年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跨过地上的狼藉，走向那张唯一的、还算整洁的龙榻。

    “沈寒！你这混蛋！你放我下来！”

    “晚了。”沈寒将她重重扔进锦被，自己也欺身压上，眼神里满是掠夺的兴致，“既然你自称悍妒，那孤今晚便坐实了这罪名，让你看看，这东宫除了你，到底还能不能留下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