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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沐澄認識沈奕陽是在高二的暑假。

    高溫炎熱的夏天,不間斷地把所有人架在太陽底下烘烤炙燒,情緒變得暴躁易怒,又像大型的壓力鍋,呼吸不到空氣,讓腦袋的思考能力漸漸遲緩。

    話不經腦,言語是把利刃,小李飛刀般唰唰唰地飛來飛去。那時父母關係早已不合,一見面就吵架,吵完屋子裡像是颱風尾掃過,殘留的低氣壓烏煙瘴氣。

    季沐澄在家說話不敢大聲,吃飯小心碗筷磕碰,腳步輕的像隻貓。窒息感日夜侵蝕著她,和尚抱有家庭和諧的奢望瘋狂撕扯,暫時的風平浪靜下是滿滿的不安,不知道那刀子什麼時後會從身邊飛過。

    她躲到咖啡廳讀書,無人角落的座位,一杯黑咖啡、一塊三明治,一副耳機、堆疊起來的書本、凌亂的各色文具,毫無意外就是她的暑假,直到沈奕陽的出現。

    電腦、無線耳機、黑咖啡,是沈奕陽的標準配備,比季沐澄簡潔的多,就像他的人一樣,白襯衫淺色休閒褲,細框眼鏡,還有無名指上的銀色素戒,沒有絲毫多餘。

    一張圓桌,兩人面對面地坐著,互不干擾,除了季沐澄越來越過界的雜物佔領了他的領地。

    季沐澄正刷著數學題,表情嚴肅,如臨大敵,又像便秘了許多天,餘光中忽然出現一隻手,兩根骨節分明且修長的手指微微曲起,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她抬起頭,滿臉疑惑看向那隻手的主人。剛來的,她撇過眼就沒搭理他。

    那人看起來有些抱歉,禮貌地問她「妳的東西要不要整理一下?」

    季沐澄這才注意到原來她的試算紙已經堆滿桌面,把他的也包圍住了,連要拿杯咖啡喝都得小心翼翼。

    「抱歉」季沐澄尷尬地連聲道歉,迅速收拾東西,順便張望有沒有其他空位。

    下一秒聽他開口「客滿了」

    季沐澄輕點頭,沒太在意,重新回到數學裡,接著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也不想坐這裡,對吧?

    季沐澄再次抬頭,面露恨恨,只見那人若無其事注視螢幕,戴著斯文敗類的眼鏡,裝腔作勢的無線耳機,鍵盤霹靂啪啦響,很是威風。

    可能是季沐澄打量的太久,他的目光終於轉到她身上,然後面無表情地沉默三秒,拿起她整理好放在旁邊的一張廢紙,在不多的空白處上寫下幾行公式,再遞給她,說「這樣妳應該算得出來了」

    季沐澄愣了下,想著他這是哪招,自然地接過一看,是她算了十分鐘都沒算出來的題目,再半信半疑用他的公式去算,還真算出答案來。

    而那人的焦點早已轉回去,輕飄飄地,好似剛才是季沐澄的幻想,好似她筆下的紙、紙上的公式和答案都是她夢遊寫出來的。

    她在心底偷偷評價:多管閒事,人模狗樣。

    這是季沐澄對沈奕陽的第一印象。

    後來的他們常常在咖啡廳見面,包括那整個暑假。從開始的無意,到後來的相約,沈奕陽輔導季沐澄的數學,後者負責裝傻充愣,最後倒在各家品質參差不齊的大床上廝混度過。

    季沐澄曾看見他手機螢幕上的嬰兒照,五官輪廓都與他相似,卻不曾問過一句。

    當沈奕陽無名指上的婚戒滑過她的肌膚,鑽進她潮濕的身體裡時,他也不曾提過一次。

    兩人心知肚明,又默契十足,除了知道他年紀三十三,她十七,他在科技公司上班,她在高中上學,知道哪裡是對方的敏感點,他們對彼此幾乎是一無所知。

    唯一一次,季沐澄忍不住好奇問他,那時候是不是覺得她很笨才教她數學。

    他回答她,是。

    很好,一點都不委婉。

    她又問他,為什麼會到咖啡廳工作?

    他說,家裡太吵了。

    那是第一次他提到家裡,語氣平淡,可偏偏讓季沐澄聽出了一股嫌惡。

    她諷刺地想,偽君子,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就像她一樣。

    厭惡大人,然後成為了最討厭的大人。

    戴好面具,有些秘密永遠不能親近的人揭開。

    進了房間,陌生的環境,和有距離的人,他們才能夠無所顧忌。

    沈奕陽來得很快,帶著送她的生日禮物,季沐澄拆開精緻的包裝,是一瓶高級香水。

    細密的噴霧在空氣中散開,香氣瞬間撲鼻。絕非是少女的甜美花香,也不是文青女子的清冷空靈,而是兩者揉雜混合,介於粉紅與橘白,女孩與女人之間的味道。

    是一朵在秋冬季節盛開的春夏花。

    她微微笑著,踮起腳在沈奕陽唇角上蜻蜓點水,禮貌道謝「謝謝你」

    從沈奕陽的眼鏡背後,季沐澄看得出他根本不在乎謝謝或者她的喜歡。他笑了笑,把她拉進懷中,低下頭,擷取那顆迫不及待吃到的櫻桃。

    說起來,這是他們真正的第一次。季沐澄不懂,什麼都做了,然而偽君子總有偽君子的理由,冠冕堂皇。

    等妳十八了再說,他說。

    說得像他不進去就不算犯罪,然後替代性的在她身上征伐,看她淪陷,不斷地向他懇求。

    他殘忍地告訴她一個理論,延遲滿足,能得到的就越多,所以他死守那條可笑的界線,延遲他的快樂,再獲得加倍的快感。

    這道理季沐澄明白,且利用的很好。

    當沈奕陽進去時,她沒有錯過他的表情,驚愕、懷疑,接著惱羞。

    季沐澄接納他的速度不是他所想像的。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但不是季沐澄的第一次。她的處女膜在認識沈奕陽前就貢獻給大她一屆的學長了。

    姓甚名誰,長相身高,全忘了,只記得他追她追的勤,還有他普普通通的尺寸,卻讓她痛到要抓狂。

    事後,季沐澄毫不猶豫甩了他。

    高中談戀愛不足為奇,檯面下的八卦和保險套更是在校園中流竄,人人張口誰和誰是一對,誰又被誰綠了,大喇喇地親吻擁抱,有時間就在廁所打炮。

    季沐澄從不參與討論,甚至好奇青少年無法克制的性衝動和未開化的動物有什麼區別?

    她關心的是,她的成績能不能考上一個越遠越好的學校。她在乎的是,她身體那越來越旺盛的慾望。

    伴隨無止盡的爭吵和焦慮,無師自通的自慰變成一種舒壓管道。

    後來的事實證明,青少年無法克制的性衝動和未開化的動物沒有區別,和是不是青少年也沒有關係。

    是人,就會衝動。是人,就有慾望。

    人是動物的一種,卻比任何動物都要自私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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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沐澄认识沈奕阳是在高二的暑假。

    高温炎热的夏天,不间断地把所有人架在太阳底下烘烤炙烧,情绪变得暴躁易怒,又像大型的压力锅,呼吸不到空气,让脑袋的思考能力渐渐迟缓。

    话不经脑,言语是把利刃,小李飞刀般唰唰唰地飞来飞去。那时父母关系早已不合,一见面就吵架,吵完屋子里像是颱风尾扫过,残留的低气压乌烟瘴气。

    季沐澄在家说话不敢大声,吃饭小心碗筷磕碰,脚步轻的像只猫。窒息感日夜侵蚀着她,和尚抱有家庭和谐的奢望疯狂撕扯,暂时的风平浪静下是满满的不安,不知道那刀子什麽时後会从身边飞过。

    她躲到咖啡厅读书,无人角落的座位,一杯黑咖啡、一块三明治,一副耳机、堆叠起来的书本、凌乱的各色文具,毫无意外就是她的暑假,直到沈奕阳的出现。

    电脑、无线耳机、黑咖啡,是沈奕阳的标准配备,比季沐澄简洁的多,就像他的人一样,白衬衫浅色休閒裤,细框眼镜,还有无名指上的银色素戒,没有丝毫多馀。

    一张圆桌,两人面对面地坐着,互不干扰,除了季沐澄越来越过界的杂物占领了他的领地。

    季沐澄正刷着数学题,表情严肃,如临大敌,又像便秘了许多天,馀光中忽然出现一只手,两根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她抬起头,满脸疑惑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刚来的,她撇过眼就没搭理他。

    那人看起来有些抱歉,礼貌地问她「妳的东西要不要整理一下?」

    季沐澄这才注意到原来她的试算纸已经堆满桌面,把他的也包围住了,连要拿杯咖啡喝都得小心翼翼。

    「抱歉」季沐澄尴尬地连声道歉,迅速收拾东西,顺便张望有没有其他空位。

    下一秒听他开口「客满了」

    季沐澄轻点头,没太在意,重新回到数学里,接着反应过来,他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也不想坐这里,对吧?

    季沐澄再次抬头,面露恨恨,只见那人若无其事注视萤幕,戴着斯文败类的眼镜,装腔作势的无线耳机,键盘霹雳啪啦响,很是威风。

    可能是季沐澄打量的太久,他的目光终於转到她身上,然後面无表情地沉默三秒,拿起她整理好放在旁边的一张废纸,在不多的空白处上写下几行公式,再递给她,说「这样妳应该算得出来了」

    季沐澄愣了下,想着他这是哪招,自然地接过一看,是她算了十分钟都没算出来的题目,再半信半疑用他的公式去算,还真算出答案来。

    而那人的焦点早已转回去,轻飘飘地,好似刚才是季沐澄的幻想,好似她笔下的纸、纸上的公式和答案都是她梦游写出来的。

    她在心底偷偷评价:多管閒事,人模狗样。

    这是季沐澄对沈奕阳的第一印象。

    後来的他们常常在咖啡厅见面,包括那整个暑假。从开始的无意,到後来的相约,沈奕阳辅导季沐澄的数学,後者负责装傻充愣,最後倒在各家品质参差不齐的大床上廝混度过。

    季沐澄曾看见他手机萤幕上的婴儿照,五官轮廓都与他相似,却不曾问过一句。

    当沈奕阳无名指上的婚戒滑过她的肌肤,钻进她潮湿的身体里时,他也不曾提过一次。

    两人心知肚明,又默契十足,除了知道他年纪三十三,她十七,他在科技公司上班,她在高中上学,知道哪里是对方的敏感点,他们对彼此几乎是一无所知。

    唯一一次,季沐澄忍不住好奇问他,那时候是不是觉得她很笨才教她数学。

    他回答她,是。

    很好,一点都不委婉。

    她又问他,为什麽会到咖啡厅工作?

    他说,家里太吵了。

    那是第一次他提到家里,语气平淡,可偏偏让季沐澄听出了一股嫌恶。

    她讽刺地想,伪君子,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就像她一样。

    厌恶大人,然後成为了最讨厌的大人。

    戴好面具,有些秘密永远不能亲近的人揭开。

    进了房间,陌生的环境,和有距离的人,他们才能够无所顾忌。

    沈奕阳来得很快,带着送她的生日礼物,季沐澄拆开精致的包装,是一瓶高级香水。

    细密的喷雾在空气中散开,香气瞬间扑鼻。绝非是少女的甜美花香,也不是文青女子的清冷空灵,而是两者揉杂混合,介於粉红与橘白,女孩与女人之间的味道。

    是一朵在秋冬季节盛开的春夏花。

    她微微笑着,踮起脚在沈奕阳唇角上蜻蜓点水,礼貌道谢「谢谢你」

    从沈奕阳的眼镜背後,季沐澄看得出他根本不在乎谢谢或者她的喜欢。他笑了笑,把她拉进怀中,低下头,撷取那颗迫不及待吃到的樱桃。

    说起来,这是他们真正的第一次。季沐澄不懂,什麽都做了,然而伪君子总有伪君子的理由,冠冕堂皇。

    等妳十八了再说,他说。

    说得像他不进去就不算犯罪,然後替代性的在她身上征伐,看她沦陷,不断地向他恳求。

    他残忍地告诉她一个理论,延迟满足,能得到的就越多,所以他死守那条可笑的界线,延迟他的快乐,再获得加倍的快感。

    这道理季沐澄明白,且利用的很好。

    当沈奕阳进去时,她没有错过他的表情,惊愕、怀疑,接着恼羞。

    季沐澄接纳他的速度不是他所想像的。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但不是季沐澄的第一次。她的处女膜在认识沈奕阳前就贡献给大她一届的学长了。

    姓甚名谁,长相身高,全忘了,只记得他追她追的勤,还有他普普通通的尺寸,却让她痛到要抓狂。

    事後,季沐澄毫不犹豫甩了他。

    高中谈恋爱不足为奇,檯面下的八卦和保险套更是在校园中流窜,人人张口谁和谁是一对,谁又被谁绿了,大喇喇地亲吻拥抱,有时间就在厕所打炮。

    季沐澄从不参与讨论,甚至好奇青少年无法克制的性冲动和未开化的动物有什麽区别?

    她关心的是,她的成绩能不能考上一个越远越好的学校。她在乎的是,她身体那越来越旺盛的欲望。

    伴随无止尽的争吵和焦虑,无师自通的自慰变成一种舒压管道。

    後来的事实证明,青少年无法克制的性冲动和未开化的动物没有区别,和是不是青少年也没有关系。

    是人,就会冲动。是人,就有欲望。

    人是动物的一种,却比任何动物都要自私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