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裁员预备役

    姜禾坐在工位上，空调的冷风吹得她手指微微发僵。她今年二十五岁，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做了整整三年策划。屏幕上跳动着最新的数据报表，一连串冰冷的数字，像一把把钝刀，慢慢割着她的安全感。

    会议室玻璃门紧闭，里面老板的声音透过门缝隐约传来，低沉而疲惫：“这次优化，我们只能再砍掉15%的岗位……大家理解一下，公司最近现金流很紧张。”

    整个开放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键盘偶尔发出几声孤零零的轻响。姜禾的工位在角落，隔壁是小丽。小丽比她大两岁，孩子刚上幼儿园，此刻正低着头收拾东西。文件、保温杯、放在桌角的合照框，一样样放进纸箱。

    小丽眼睛红红的，却还在强笑，对着周围还没被叫走的同事说：“没事，换个环境也好。你们都保重啊。”

    姜禾喉咙发紧。她想说点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只能默默看着小丽把箱子抱起来，弯着腰走出工区。那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倒。

    下午三点，HR陆续找人谈话。姜禾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盯着自己的绩效报表——不差，但也算不上拔尖。部门里比她资历浅的、比她会来事的还有好几个。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她？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姜禾背着包走出写字楼。六月的香港，空气闷热潮湿，地铁站里挤满了人。她被人群推搡着，脑海里却反复回放小丽离开时的模样。

    回到家，已经快八点了。

    姜禾住的是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在一个不算繁华但还算安静的小区。两室一厅，房贷还剩十五年。她一个人住，显得空荡荡的。进门后，她先把包扔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瘫进柔软的靠垫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喃喃自语。

    公司已经连续三个月业绩下滑，裁员像传染病一样，一轮又一轮。每个月都有人离开，有人转行，有人回家带孩子。姜禾不敢想象自己失业的样子——房贷、日常开销、水电费、偶尔想买的衣服和护肤品……她没有父母可以依靠，也没有男朋友可以分担。

    她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刷短视频。那些不露脸的擦边主播又跳了出来。

    画面里，女主播只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纤细的腰肢，声音软糯甜美：“宝贝们，今天试试这个新款哦……轻一点，好痒……”

    礼物刷得飞起，评论区一片“老婆”“冲”“想被你支配”的弹幕。姜禾脸颊发烫，却没有划走。她点进主播的主页，看了看收入预估——哪怕只是中低档的场次，一个月也能有好几万。

    “要不……我也试试？”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是处女，连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大学时忙着兼职和考证，毕业后忙着还贷和工作，根本没时间谈感情。更别说那些情趣的事，她只在深夜偶尔偷偷看过几眼，羞耻得连耳朵都红透。

    但现实逼得她喘不过气。

    姜禾咬着下唇，打开购物软件。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进了成人用品专区。她选得很小心：先加了一个小型跳蛋、一个震动棒、乳夹、眼罩、润滑液……然后是情趣衣服。她特意挑了“隐私包装”“无痕配送”，生怕被邻居或快递员发现。

    购物车满满当当，她反复看了三遍价格和评价，心跳得像打鼓。最终，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支付。

    “只是试试……不行就删号。反正不露脸，谁知道是我姜禾？”她在心里一遍遍说服自己。

    下单成功后，姜禾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抱枕在沙发上滚来滚去。脸烫得厉害，双腿不自觉地并紧。她想象着自己戴着眼罩、穿着那些布料极少的衣服，在镜头前摆出羞耻的姿势……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刺激感，让她既害怕又隐隐有些异样的期待。

    夜渐渐深了。

    姜禾洗完澡，穿着宽松的T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又拿起手机，刷着那些主播的录播。看着屏幕里女人颤抖的身体和压抑的呻吟，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滑到自己大腿内侧，轻轻按了按。

    “不行……太丢人了。”她猛地抽回手，脸埋进枕头里。

    可第二天醒来，那个念头还在。

    公司里，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又有两个人被优化了，其中一个还是和她同期进来的男孩。男孩走的时候拍了拍她的肩：“禾禾，保重。别太拼了。”

    姜禾勉强笑了笑，心里却更沉重。

    午休时，她躲在茶水间给闺蜜发消息，委婉地提了提自己的想法。闺蜜吓了一跳：“你疯啦？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但我真的没别的技能了。”她回道。

    晚上回家，姜禾又打开购物软件，看看物流进度。

    预计后天就能到。她在备忘录里列了一张详细的计划表：先熟悉道具、练习角度和灯光、准备好背景布和变声软件……每一条都写得认真，像在做公司项目。

    只是，每写一条，她的心就跳得更厉害。

    她不知道的是，隔壁邻居顾霆今天也早早回了家。

    顾霆比她大三岁，从小一起长大。父母关系好，两家几乎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一直以“大哥哥”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温柔、可靠、会照顾人。从她十八岁父母离开那年起，他就额外照顾她，每隔几天都会和姜禾吃饭。

    今天，他下班时看到姜禾在小区门口低着头走路，肩膀微微塌着，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他想上去问问，却怕打扰她，只能默默跟在后面，看着她进了家门。

    晚上十点多，顾霆站在阳台上，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隔壁亮着灯的窗户。

    “禾禾最近怎么了？”他低声自语，眉心微微皱起。

    他还不知道，那两个大大的快递箱已经在路上，正朝着姜禾的家飞奔而来。

    而那箱子里装着的，是即将彻底搅乱他们两人生活的、羞耻又甜蜜的开始。

    ……

    姜禾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打开电脑，研究起那些不露脸主播的拍摄技巧。她戴上耳机，调低音量，看着屏幕里女人被道具折磨得哭哭啼啼却又满脸潮红的样子，腿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湿意。

    她赶紧夹紧双腿，骂自己：“姜禾，你在想什么呢！”

    可越骂，那股隐秘的悸动反而越清晰。

    她关掉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出现一个画面——自己穿着情趣衣服，面对镜头，紧张得浑身发抖，却又因为金钱的诱惑咬牙坚持。

    “只是副业……赚够钱就停。”她这样告诉自己。

    却不知道，这一决定，会让她和青梅竹马的顾霆，走向一条再也回不了头的、充满情欲与爱意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