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

    一个月。

    沈墨鸢坐在宗主大殿的高位上,俯视着空荡荡的大殿。她已经当了三十天的血魔宗宗主。那些曾经对沈血河言听计从的长老们,在她面前恭恭敬敬,没有人敢质疑她坐上这个位置。

    但她知道事情不对劲。

    太顺利了。她一个筑基后期的少女,杀了元婴中期的父亲,坐上宗主之位——那些长老竟然连一句质疑的话都没有。不只是不质疑,他们看她的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期待,像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她不敢深想。她每天处理宗务,试着改革那些血祭的规矩,试着让宗门走上不同的路。长老们嘴上应着,但执行起来总是拖泥带水。

    她体内的血种印记最近越来越活跃了。

    不是疼痛。是一阵一阵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丹田深处苏醒。有时候她半夜会被那种悸动惊醒,满头冷汗,下体湿得一塌糊涂。她能感觉到那枚种子的根须正在她的经脉里延伸,一点一点地深入,像一棵树在扎根。

    她试着用灵力去驱散它,但灵力一触到那枚种子就会被吸收,像泥牛入海。

    她去找过血魔宗的藏书阁,翻遍了所有的古籍。没有找到任何关于血种印记解除方法的记载。那些书上只写了怎么种血种,怎么通过血种控制人——但从来没有写过怎么解除。

    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不是她父亲的功法。或者说,父亲修炼的血魔大法,本身就是一个残缺版。那个功法的核心控制手段——血种——根本就不是种给被控制者的,而是种给修炼者自己的。

    每一个修炼残缺版血魔大法的人,都会在修炼过程中不知不觉被种下血种。他们以为自己在控制别人,实际上他们自己才是被控制的对象。

    而她父亲,在种下血种控制她的那一刻,也把她纳入了同一个体系。

    她体内的那种悸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一个月零三天。

    那天她没有去大殿处理政务。她把自己关在密室里——父亲的密室,现在已经变成她的了。她盘腿坐在寒玉床上,尝试用尽全力去冲击丹田里的那枚血种。

    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像一头撞向墙壁的蛮牛。她的经脉在膨胀,血管在贲张,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她咬紧牙关,把所有灵力集中到那枚种子上——不是为了驱散它,而是为了摧毁它。

    然后她听到了笑声。

    那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历经千年的疲惫和——戏谑。

    "别浪费力气了。"

    沈墨鸢猛地睁开眼睛。

    密室还是那个密室。四壁的符文还在缓缓旋转。夜明珠还在亮着。

    但面前多了一个人。

    一个老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袍,白发披散,面容枯槁,皮肤像干裂的树皮贴附在高耸的颧骨上。但那双眼睛——血红色的,深邃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玄铁门明明锁着。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前兆。他就这样凭空出现了,像他一直都在那里。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老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嘴角缓缓浮起一丝笑意。那笑容让她后背发凉。

    "我等你...等了很久了。"

    他抬起手。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隔空朝她轻轻一勾——

    她的丹田猛地剧痛。

    沈墨鸢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寒玉床上摔下来,蜷缩在地上。那种痛不是外伤——是从身体最深处被撕裂的痛,像有一只手钻进了她的丹田,抓住了那枚血种,在用力拉扯、搅动、撕碎。

    "啊——啊——"她在地上打